新闻中心 分类>>

开云体育- 开云体育官方网站- APP 最新2025《草原》2025年第12期|刘秉政:消失的所指

2026-01-15 06:22:07
浏览次数:
返回列表

  开云体育官方,开云体育app,开云app下载,开云棋牌,开云直播,开云体育靠谱吗,开云体育和亚博,开云体育老板是谁,开云官网,开云体育,开云直播英超,开云电竞,开云游戏,开云,开云体育官网,开云体育官方网站, 开云app, kaiyun sports, 开云体育简介, 开云体育官方平台, 世界杯开云, 开云体育app下载, 开云体育网址, 开云体育2025

开云体育- 开云体育官方网站- 开云体育APP 最新2025《草原》2025年第12期|刘秉政:消失的所指

  自从一个半月前,一向对我身体非常依恋的妻子说她最近总是心慌头痛,要求和我分床睡(并最终实现)开始。还有就是,大概半个月前我进女儿房间,想和她商量她填报高考志愿的事,她看到我后眼神布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,并且急忙退后躲闪,惊慌中失手拉倒了身后的大衣架。其架势完全像在应对一个陌生的侵犯者,我连忙退了出去。事后想和她妈妈去诉说孩子的反常行为,她妈妈却把自己紧锁在房间里。之后她俩一直不拿正眼看我。见我没再和她们有深入接触,她们也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,但对我小心翼翼,讳莫如深。

  这回事情应该比较明了了。是我出了问题。她们显然是在说我。那句“他这个岁数就这样了”肯定是在说我出了什么大事,不,应该是得了什么大病。但是她们,包括女儿是怎么知道我得了大病的?而且我最近身体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啊,饮食照常,浑身不痛不痒,体重也没有减轻,一个星期前还绕着我们小区跑10公里呢。会是什么呢?看女儿不敢接触我的样子,难道是重大传染病?不可能啊,我自己毫无感觉。关键是她们是怎么知道的?我一无症状二无体检报告在她们手上。

  “我再最郑重地说一遍,以我的人格做担保——估计现在你都不相信我有人格了。好,你让我用什么担保就用什么担保。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五个字,你发慈悲告诉我是哪五个字的组合,哪个‘pai’哪个‘fan’哪个‘tu’哪个‘yin’哪个‘dao’?况且我们怎么会说一个人‘拍翻图印到’了?会说‘病了、伤了或者死了’……这些单音节的词,哪怕是‘受伤了、感冒了、有病了或者死亡了’……这些双音节的词,三音节的词后面都很难加‘了’了,怎么在五个字后面还能加‘了’?你我都是学中文的啊!还有,你凭什么就说我已经‘拍翻图印到’了?你说啊!”我卑微得不能再卑微地央求道。

  这下我真是哭不出来了。也许是我的精神、心理或者认知出现了障碍,从而不懂那五个字是什么意思了。妻子绝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样子。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一下,如果有一天她也跑到我面前神秘兮兮地问我什么是“病”,“病”这个词是什么意思,而且我看不出来她是在开玩笑,那我也会立刻崩溃。但更要命的是,正如妻子说的,哪怕是我真的傻了、得精神病了,比起“拍翻图印到”来都显得无足轻重了。所以现在的关键并不是我不知道什么是“拍翻图印到”,而是我已经“拍翻图印到”了。但这是在别人眼中的看法,我坚信我还是一个正常的人,只要是人,不管“拍翻图印到”有多可怕,我也要先弄懂什么是“拍翻图印到”。

  我爬上了四楼,然后敲门。母亲打开防盗门的小透视窗发现是我后,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,边叹气边说了声“你走吧”,然后就关上了小窗。我不甘心,她是我母亲,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!怎么能这样对我!但我再敲门也没有意义了。这时顺着楼梯上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我认出了是对门西户老王家的小孙子。我对他说,小朋友帮我敲开李奶奶家的门,我会好好谢谢你。小男孩因为和母亲很熟悉,爽快地答应了。一边“当当”地敲门,一边大声地喊“李奶奶”。不一会儿门打开了,我在旁边飞身闪了进去。小男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关在了外面。

  不远处又走来了两个中学生,有十六七岁的样子。我迎面走了过去,想问他们这个问题。当我走到他们跟前,相距不到一米的时候,他俩吃惊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然后突然转身逃跑了。我明白了,只有长大了的人才能看懂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。看到那边一个父亲跑出很远去捡一个小孩子扔出去的球,我又心生一计。我快速来到那孩子跟前,对他说:“叔叔有个问题不知道,等一会儿爸爸回来你能帮我问一下他吗?”我把那五个字明明白白地说给他。然后拿一个硬币给他作为酬谢。接着我趁孩子不注意,藏在了几米远的亭子后面。

  真正的痛苦是让你没有时间空隙去想象的痛苦。我闭上眼睛,挖地三尺般地回忆着从小到大是否说过“拍翻图印到”这个词。一个小时过去了,没有想起任何线索。我舒了一口气,不知这个结果是好是坏。我接着打开了电脑,开始检索里面存储的我写的所有材料和文章,在里面搜索“拍翻图印到”五个字,两个半小时后,全部搜索完毕,一无所获。我又试着在好几个搜索引擎的搜索栏处打上“拍翻图印到”,然后按回车键,结果仍是空空如也。下面的工作量就大了: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无法确定“拍翻图印到”这五个字是哪五个字,首先“拍”应该没有同音字。然后“翻”的同音字就多了起来。“图、印、到”就更多了。别无他法,我将这些同音字按排列组合随机组合在一起,形成了诸如“拍帆涂胤道”“拍番途窨倒”“拍幡屠阥盗”等无数字组。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上千种组合,但还远远没完。我把这些组合挨个搜索,直到凌晨四点半还没搜索结束,其搜索结果也全部是空!

  “你看,都是聪明人,你怎么能不知道呢,你这个事情现在是全单位压倒一切的事情。其实早在二十多天前单位里已经有人反映你的情况了,要求处理。因为事关重大,是我给压住了,让观察一段时间再说,现在看来一切都很明朗了。这是单位对你的处理决定,”他递给我一张A4纸,“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就别来上班了,至于何时能回单位上班,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已经不是咱们这个小小的单位能够回答的了。其实你也知道,你自身出了这么大的问题,能不能再来工作已经没那么重要了……”

  我打了一个冷战,又什么话都不敢说,即使说了她肯定也不屑于告诉我。肯定是刚才的机器扫描中我脱去衣帽才露的馅,还有可能机器隔着我的衣服也能发现我的秘密。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说我没有考虑别人,难道说我会影响到周围人?是传染吗?想到妻子、女儿、母亲极力回避我,领导见我时也戴着口罩,真有可能是一种传染病啊,就像我之前猜测的一样。我此刻全无头绪。随着自己的腿机械地来到了传染病科。这里的人几乎都戴着口罩,所以我的装束在这里并不另类,让我有了温暖的“趋同”感。

  我随手抢过来观众席上一个小孩子手里的巧克力蛋糕,把它狠狠地扣在我的头上,然后使劲地涂抹在脸上和脖子上,纵情地涂抹……接下来大声尖叫着,一个箭步从侧面飞身上台,来到了舞台中央。我看着台下一望无际的黑压压的人群。如果在平时,我这个怯场的人肯定吓得话也说不出来了。这次我真的肆无忌惮了。我极力扭曲着各种鬼脸,做出各种丑态,变着法儿地各种尖叫、各种怪笑。然后是极尽夸张的肢体动作:比苍蝇翅膀振动频率还快的扭臀舞,比乌龟的动作还呆萌的撅腚爬行,接着是比饿疯了的狗还仓皇地用舌头舔舐舞台地板……我还想大声歌唱,虽然手里没有话筒。可一时想不起合适的歌词,全凭条件反射:门前大桥下,游过一群鸭,快来快来数一数,二四六七八……白龙马,蹄朝西,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……没人爱小丑,为何孤独不可光荣……爱你孤身走暗巷,爱你不跪的模样……一直喊到声嘶力竭。其实我刚唱第一句的时候就想哭了,唱到中途泪水掺和着奶油和巧克力早已把我毁成了大花脸。我的腔调也早就变形了,可我就是不想停下来。其实我这个时候已经无所谓去不去精神病院了,只想大胆地做一次自己。

搜索